施永青:有一次,公司有一个项目要推出,我的部门提议政府开盘的时候开出价钱,我当时很想了解这个定价是怎么来的,所以在复印价格单的时候我多复印了一份。
信跃升:拿回去慢慢研究?
施永青:不是。等星期六下班之后,我自己到楼盘去察看,想算清楚定价是怎么定的,结果发现公司定的价钱太保守,他们定这个价钱是根据一个多月前的市场数据,市场随时在变,现在的价钱可以再高点。我觉得机会来了,真正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候到了。
主持人:之后您怎么做?
施永青:我连夜写了一个报告书,本来交给最大的老板,但考虑到最大的老板不一定肯见我,毕竟我只是一个办公室助理。最后我交给了他的秘书。
主持人:结果呢?
施永青:结果是我的顶头上司叫我去,不过我的顶头上司人还是挺好的,他没有怎么责怪我,说他们看过之后也觉得价钱可以加,我本来是提议加10% ,他们比较保守先加5%,等卖光后加到10%、15%,最后全卖没了。
李若山:您一看就是做老板的性格。我也在一家国内的房地产中介做董事,看到你们的模式,听说您的策略是乱开店,乱用人。
施永青:也不是完全乱开。但确实不是按照一般人开分行的模式,我开店有准则,就是你赚的钱积累超过三个月以上的开支才可以开店,开在什么地方呢,就开在你的周围。
主持人:自己的店旁边再开一家中原,岂不是要互相打架了?
施永青:不会打架。这么分析,如果你赚钱了,说明市场还有余利。如果我不开,我的对手就会开,竞争就越激烈。如果四周都是中原的店,反而能够带动这个区的业主的关注,知道很多楼盘都是中原做成的。
天助我也的低潮
信跃升:我有一个问题,像地产这样的公司,每一个业务员都是很独立的,那么人员流动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说有可能这一个人做得好,他会带走一批人或者整个这一个区的人,您是怎么把您的团队带起来的?
施永青:我只做两件事情。第一搞好公司的品牌,让他们知道在中原做比自己开店容易;另外我的电脑系统、数据系统、人事系统、法律系统、行政系统,都可以给他们很大的支援。坦白地说,去年公司收入好的员工有二十个左右,都是超过八位数字的,这种情况是你叫他们走,他们都不会走。
主持人:您平时对下面的员工严厉吗?
施永青:我不喜欢把下面的人都管死了,管死了只能够跟着你做,就不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做。所以,我会给他们一定的自主空间。
沙 莎:房地产本身是一个周期性非常强的行业,如果有市场低迷的时候,您还能够用同样的激励机制把大家凝聚起来吗?
施永青:进入低潮的时候我其实不担心,低潮的时候,所有的公司都要去面对,这叫排队去死,大家一起排队去死,领袖公司你就可以排在后面,做得不好的公司就会排前面早死。我想在低潮的时候,我们可以死得慢一点,僧多粥少,如果多死几个和尚我们就有粥吃了。
主持人:您做了30年房地产,在香港是不是也经历过很大的低潮。
施永青:是的。1983、1984年的时候,我第一次进入低潮,当时我们采取的方法是,听毛主席的话,集中优势兵力突破一点。以前我是工业、商业、住宅、写字楼都做,当生意不好的时候,我就把所有的员工都集中一点,就做其中一个小区叫榆景湾。因为别家都是派一个人、半个人兼顾这个小区,我是全公司6个人都做这个小区,结果我们赢了。
主持人:毛主席的话救了您。1997年又经历了一次房地产危机,您怎么渡过的?
施永青:我说不用担心了,让他们去死吧。我花了这么多年想把我的对手打败都不成功,现在天助我也。香港本来有五大代理公司,经过这个低潮,只剩下两个。
主持人:1992年的时候,您的创业拍档,就是您的中学好朋友王文彦,因为管理理念不合,做了在野股东,由您来全盘执掌中原。想和您求证一下,王文彦说常常看到您在办公室剪脚趾甲,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
施永青:其实他是想说我这个人比较懒,指我的无为而治,我老婆也说我的无为而治是懒人哲学。我跟他性格不一样,他是那种管得很严、很细致的一个人,而我更愿意放手让员工自己做,因为他们很多时候比我做得更好。
房价涨跌的影响
信跃升:现在王石说国内地产要跌,上海万科提前降价了,您觉得这会不会是一个风潮。
施永青:我其实很早就说房地产价格要跌。之前房地产价格的上升,有一部分是给投资者扭曲的。这种升得快、升得高的价格给了开发商一个错误信息,导致都一窝蜂地去建豪宅。但中央现在要求多建90平米以下的,这个规定会让很多开发商尝到苦头,豪宅会出现租不出去的情况。如果租出去的话,租金的回报率跟其他投资的回报不相称,市场也会改变的。
施永青:个人买房如果是自己住,我的策略很简单,有钱就买,有能力的时候就买,不要怕错买,自己住怎么都不会亏,买时房价高,可一段时间后继续增长的话,还是能弥补过来。有能力的时候为什么不提早改善自己的生活,一直等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房价最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