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金山一路向北，浙江大学管理学院专业学位教育中心美西访学团抵达西雅图。斯坦福的思想、伯克利的思辨、华盛顿大学的新知，依次在眼前铺展。
旧金山阶段，师生们在大学、实验室和科技企业探寻创新的源头。西雅图之行则把目光投向更长的时间尺度：一项创新进入企业之后，怎样经受规模、竞争与时间的考验，成为持续创造价值的能力？
带着这一问题，同学们走进波音埃弗雷特工厂与亚马逊，在华盛顿大学福斯特商学院学习《蓝海战略》，又在结业晚宴上回望十天的所见所思。制造、组织与战略，在这座城市串起了访学的下半程。
访学团在波音公司的合影
波音：让精密协同支撑百年制造
访学团乘车穿过厂区，来到观景平台。机身、机翼与各个总装工位铺展在眼前，一架飞机如何从不同部件逐步成形，有了具体的轮廓。
讲解员从机头、机身和机尾的分段装配讲起，介绍内部布线、机翼对接、客舱定制与功能测试等工序。分布在不同地区的供应商参与制造，最终要让各个部件按照统一标准精准配合。庞大的厂房之内，既有制造技术的积累，也有跨环节、跨团队的协同。
波音的百年历程，让同学们看见航空制造对长期投入的要求；眼前的总装现场，也提醒大家，产品越复杂，安全与质量越要落实在每一道工序里。参访后的讨论由此延伸到各自的企业：当业务规模扩大、产品持续更新，怎样让组织依然能够稳定交付？
亚马逊：让客户需求进入决策流程
从飞机总装现场来到亚马逊，同学们观察的是另一种将创新持续下去的方式。交流中，亚马逊跨境电商物流业务相关负责人回顾了企业从网上书店起步，逐步拓展至电商、云计算等业务的历程。
分享把“客户至上”落在了具体流程上。讨论新项目时，团队先追问客户是谁、遇到了什么问题，再从预期的客户体验倒推产品方案；在形成叙事文稿的过程中，把“为什么做、为什么现在做”说清楚。对可以调整的决策，尽快行动、根据反馈修正；对难以逆转的决策，则投入更多论证。
亚马逊云服务AWS的起点，也来自对自身需求的回应：内部重复建设的技术资源，经过整合，逐渐发展为面向外部客户的服务。一个问题能否被准确识别，一套方法能否在组织中反复使用，影响着新业务能走多远。对访学同学而言，值得带回企业追问的是：我们所说的客户需求，究竟在决策的哪一步被看见、被验证？
华盛顿大学：在竞争之外寻找新需求
西雅图行程的最后一堂课，设在华盛顿大学福斯特商学院。David G. Sirmon教授以《蓝海战略》为主题，带领同学们从企业参访回到自己的经营问题：当现有市场越来越拥挤，增长还可以从哪里来？
课堂上，“消除、减少、提高、创造”四项行动成为分析工具。大家不仅审视企业已经服务的客户，也把目光投向勉强使用、拒绝使用和尚未进入市场的人：是什么阻碍了他们？哪些成本可以减少，哪些价值需要创造？差异化与成本能否同时得到改善？
亚马逊的不同业务再次进入同学们的讨论中。将Fire Phone与AWS、Prime等案例放在一起，技术投入与用户价值之间的关系变得更清晰。面对中国市场模仿速度快、竞争激烈的现实，同学们继续追问：找到新需求之后，企业如何积累数据、持续迭代，让新空间不至于很快回到同质竞争？
在校园
生成式AI也被大家放进这一框架，课堂讨论提示大家，通用工具可以帮助企业提高效率，真正需要长期建设的，是对自身客户、业务场景与数据的理解。技术能够拓展选择，选择从哪里开始，仍取决于企业对人的需求作出怎样的判断。
韩洪灵教授结语：
把这场研学计入“无形资产”
ZJU-MBA
韩洪灵
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教授
浙大MBA资本市场专业方向学术主任
各位亲爱的MBA同学：
大家晚上好！九天前，我们在杭州萧山机场集合带着各种期待来到旧金山。一周前我们在渔人码头首次举行集体晚宴，在那个晚宴上我做了阶段性小结，那天我主要讲了三句话，第一句是关于一个基本判断，那就是中美两国将在很长的时间里“平分秋色”，这一点形成我们企业全球化决策中的底层逻辑；第二句是关于多重K 型结构，包括中美经济在不同的K 型结构上，也包括中国经济体系内部的不同产业以及国有部门和私营部门也都处于不同的K 型结构上，这一点构成我们企业战略调整的底层逻辑；第三句就是AI 将重构一切，不管是从北美校友会的科技论坛组成内容看，还是我们高度密集访问的一系列科技公司来看，任何行业将被AI 重构，AI 重构将成为所有企业商业模式调整的最优先级任务。因此，首先请大家记住我此前讲的这三句话，那就是：中美平分秋色、多重K 型结构以及AI 重构一切。
今晚，我们的访学行程即将结束，我作为一位会计学者，在今天这个结业晚宴上，我想给大家结个账。研学十天，我们访问了两座城市：San Francisco 与Seattle；三所大学：Stanford, UC Berkeley,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四家公司：Google 与IBM、Amazon与Boeing。这十天，我们花费了时间和行程费用，这笔账，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存在一个经典的会计选择：这笔行程，到底应该费用化，还是资本化？
如果我们把这次研学当作一次消费——观光、度假、打卡——那很简单，全部费用化，计入当期损益，十天之后将归于零，账上什么都不剩。可这一次，我猜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这笔账应该资本化，因为它形成的是一项长期资产，我们应该把这次美西研学记入无形资产。
第一笔账：记在“无形资产——机会观测”
——向世界最好的创新样本学习
第一笔，记在“无形资产”的第一个明细科目，名字就叫“机会观测”。
这十天，我们观察的对象，几乎都是人类商业史上研发强度最高的几家公司。在斯坦福大学，我们听了一门课，叫《硅谷的创新生态系统》。同学们注意一个细节：这门课不叫“硅谷的科技成就”，叫“生态系统（Ecosystem）”。成就是结果，生态是土壤。Barry 教授的创新5 要素框架告诉我们：硅谷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每年产出多少家公司，而是让“实验室里的一张纸”到“市场上的一件产品”之间的通路，短得像金门大桥一样。
在谷歌，我们交流的主题是《谷歌经久不衰的企业文化和人才培养战略》。谷歌1998 年创立，它把“让员工觉得自己在改变世界”这件事，做成了一门可以复制、可以传承的手艺。这堂课上我想留给大家一个问题：你的企业文化，是用来挂墙上的，还是用来做决策的？在IBM，我们听到一个词，叫“百年创新的基因密码”。同学们，IBM 创业的时候，人类还在用穿孔卡片，而它今天在谈量子计算。IBM 真正的了不起，不在它活了一百年，而在它每十年都敢把自己推倒重来。
各位同学，商业模式可以抄袭，技术可以追赶，但“持续观测世界最好样本”这个习惯，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这十天研学，首先就是要形成这个习惯，那就是要持续观察世界最好的样本，把这个习惯固化到我们每个人的商业决策系统中，只有见过最好的，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第二笔账：记“无形资产——知己知彼”
——在对照中看清我们自己
第二笔账，记在“无形资产”中的第二个明细科目，名字叫“知己知彼”，就是指在对照中看清我们自己。
这一路，我们参观了波音的工厂。当你们站在那条装配线前，看着一架飞机从零件变成钢铁巨鸟，这是巨大的冲击，飞机是高端制造的集大成者，是大国制造业的皇冠。波音这家公司一百多年来只做一件事，并且把它做到了极致。波音教给我们的不是造飞机，而是“专注”两个字怎么写。在财务上，波音长期为负的W C 及提前分红或超额分红或员工超高福利导致的负净资产常态化是波音百年专注所导致的卓越竞争力。
而亚马逊，从网上卖书，到云计算，到人工智能，再到我们亲眼所见的、那个用数据驱动的西雅图园区。亚马逊最有价值的资产，不是那栋楼，而是“客户至上”四个字在组织里长出来的肌肉记忆。今天在华盛顿大学，我们上了一堂《蓝海战略》。同学们请注意，这堂课为什么是被安排在行程的最后一天的：那就是先让你看完足够的红海，再来谈蓝海；先让你看见别人已经杀成一片红海的市场，你才知道什么叫“开创没有竞争的市场空间”。
而“知己”这一课，其实完成于北美浙大校友会50 周年年会。那一天，我们看到了四万多名海外校友，用五十年时间把“求是创新”四个字种在北美大陆上。五十年前，他们出发的时候，口袋里可能只有一张机票；五十年后，他们成了连接中美的桥。浙大北美优秀校友就是我们的榜样，所以：看懂校友们的伟大，是为了看懂自己的方向。
第三笔账：记“无形资产——团队资本”
——50 人10 天，无价友谊
第三笔账，我建议记在“研发支出”的第三个明细科目，名字叫“团队资产”。
这笔账的的质量极高，让我念念这笔会计分录：
借方，是我们这一次同行的全体同学，从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到比我年长的企业家；
贷方，是这十天的日日夜夜——金门大桥边的海风、九曲花街的弯道、渔人码头的大螃蟹、西雅图的海风、波音装配线的轰鸣，以及无数次在车上、饭桌上、酒店大堂里展开的“课后讨论”包括“掼蛋研讨”。
这几十个人里，有董事长、有总裁、有创始人、有职业经理人，但在这趟行程里，大家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浙大美西访学团同学，同学关系，是永不摊销、永不减值的一项长期资产。因为：最好的团队资产，是一起走过路的人。
把这笔账，记进一生的资产负债表
各位同学，十天前入境的时候，海关曾问我们：来美国做什么？我们的回答是：研学。今天，结业晚宴之后，如果还有人问你们：这一趟美国，你们带回了什么？我希望你们的回答，不再是一张合影、一段回忆，而是一张资产负债表——左边，是这笔“访学行程”形成的无形资产；右边，是你们把这笔资产投进自己的企业、投进自己人生里的一种驱动未来更大可能性的实收资本。临别之际，作为学术带队教授，我想用我们会计人最温柔的一句话收尾：
费用化的人生，很快归零；资本化的人生，越走越值钱。
愿各位带着硅谷的光、西雅图的雨，带着“求是创新”的根，把后面的路，走成一条持续增值的成长曲线。谢谢大家！
为祖国庆生
国庆之际，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师生在西雅图展开五星红旗，合影向祖国送上生日祝福。
祝祖国生日快乐、繁荣昌盛！
向外，我们观测世界，看清时代的大势；向内，我们对照反思，看清自己的位置。此次美西访学，众人收获的不止是旅途风光与美好回忆，更是被不断拓宽的眼界、被全新刷新的认知。大家会将浙大“求是创新”的校训精神根植于心，将这场深度研学之旅沉淀为人生的优质资产，怀揣新知与底气，奔赴各自的前路与远方。
